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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場臘月雪

2020-01-10     來源:
石化新聞

????文\十建公司? 田元武

????臘月的天,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很低。又起北風了,我似乎聞到了雪的味道。

????一刻鐘后,小雪粒就打在了我的臉上,涼涼的,爽爽的,我想只有臘月的雪才會有這樣的感覺。

????又過一刻鐘,小雪粒變成大雪花,洋洋灑灑地落在柳枝上,飄在門口的大紅燈籠上。這臘月的雪勾勒出了一副多美的年畫呀,和兒時的記憶一模一樣。

????(一)

????臘月的雪蘊含著冬天的魂魄。

????望著鋪天蓋地的臘月雪,父親的身影涌進我的腦海。

????33年前的那個臘月,滴水成冰,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,齊魯30萬噸/年乙烯項目到了開車投料的沖刺時刻。

????那一年,我9歲。放了寒假,我盼著父親帶我去趕年集,買鞭炮,放煙花。我盼呀盼呀,盼到臘月廿三,也沒有見到父親有空閑。父親早晨5點起床,冒著臘月的風雪,騎著自行車趕往齊魯乙烯建設工地,晚上10點,父親回家,而我已進入了夢鄉。

????在那個臘月里,我似乎很少見到父親的身影。

????除夕到了,天空中飄起了臘月里的最后一場雪,直到中午,父親還是沒有回家。母親和姐姐們在準備著年夜飯,急促的剁餃子餡的聲音,讓我聽出了母親的焦急。我一趟趟地拿著鞭炮竄到門口,張望著回家的行人,我多么盼望這行人里就有我的父親。

????天漸漸變黑了,雪越下越大,鄰居家璀璨的煙花已經飛向了除夕的夜空,鞭炮聲此起彼伏,但父親還是沒有回家。母親等不及了,囑咐我到村邊的路口去看看。

????公路上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踝,璀璨的煙火伴隨著雪花跳起了舞蹈。忽然間,遠處一個蹣跚的身影推著一輛自行車向我而來。

????“沒錯,那是爸爸回來了!”我手舞足蹈地迎了上去。

????父親說,除夕這天中午,乙烯建設工地上來了一車鋼管,他要辦完材料驗收合格入庫手續,才能下班回家。

????“年后,乙烯裝置就要開車投產了,不能耽誤事!”寡言少語的父親吃著年夜飯,微笑回應著家人們的焦急等待。

????(二)

????臘月的雪散發著讀書的韻味。

????二十年前,父親退休,而我也成了中石化的一名員工。

????參加工作后,不知從何時起,我迷戀上了收藏圖書。特別是在臘月里,我經常會收藏到不少好書。

????當時,在我所居住的社區旁邊,有一個規模較大的圖書批發市場。每到臘月,放寒假的孩子們,回家過年的職工們總是簇擁到這里來讀書、買書。在網絡電子書還不發達的時代里,這里簡直就是讀書人的天堂。

????那時候,我已經不像小時候喜歡燃放煙花了。臘月里,我從項目回家,總是一頭扎進圖書批發市場,搜羅我想收藏的圖書。

????有一年臘月,我從重慶川維項目施工現場回家過年。剛下火車,雪就開始下了起來,這讓我瞬間品嘗到了臘月的滋味。放下行李,吃過午飯,我就跑進了圖書批發市場。

????那時,我對中華書局版的《全唐詩》頗感興趣,但用了很長時間,我也沒有收藏到。

????臘月的雪下的越來越大,外面已是玉樹瓊枝,白茫茫一片。而我在圖書批發市場里,享受著讀書帶來的溫暖。突然,一陣吵鬧聲打亂了我讀書時的思緒。

????原來,一家書店的女主人在和丈夫吃飯時,不小心將菜湯灑在了一捆書上,這讓愛書的丈夫責怪了起來。我看到,那捆書有外盒包裝,里面的書應該沒有受到影響。

????“不就是一捆書呀!至于這么大喊大叫嗎?”女主人委屈地哭了起來。

????“這是中華書局的《全唐詩》,整個圖書批發市場就咱家這么一套,弄臟了怎么賣?”丈夫也毫不示弱。

????當“全唐詩”這三個字蹦出來時,我心里立馬咯噔一下。

????真是“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?!蔽乙粋€箭步沖了過去。

????“別吵了,這《全唐詩》我要了?!迸魅艘宦犖疫@話,破涕為笑,讓她丈夫趕緊打包賣給我。

????就這樣,我在那年臘月的雪花里收藏到了盼望已久的《全唐詩》。

????(三)

????臘月的雪凝結著夢里的鄉愁。

????在我的記憶里,很難想象沒有雪的臘月會是什么樣子。十四年前,我就經歷了一次沒有雪的臘月。

????2006年的春節越來越近了,海南煉化項目的施工已經進入了最后沖刺時刻。

????“還能回家過年嗎?”我拿著焊槍在腳手架上發呆。

????從進入臘月開始,一車車鋼結構、工藝管道卸在了預制場地,弧光閃閃,點綴著洋浦的夜空。我越來越感覺,這個春節注定要在工地上度過了。

????這年臘月廿八,一條蒸汽管線需要緊急試壓,但還有6個焊口沒有施焊。那一天,海南煉化工地上的氣溫已經達到了25度以上。我感覺,那年的夏天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我。

????弧光照亮了我的胸膛,汗水在我的工裝上凝結成像雪一樣的圖案。我背著焊條筒,穿梭在框架上,每停下一次,焊花就在我的手中綻放,但臘月的雪卻遺忘了我。

????我和班里的同事們奮力拼搶,經過17小時的鏖戰,順利完成了焊接任務。當我們從高塔上下來時,已經是除夕凌晨了,但我一點兒也沒有感受到過年的滋味,因為沒有臘月的雪。

????吃完食堂師傅送來的過年餃子,我竟然在通勤車上睡著了。我夢見了家鄉,夢見了漫天飛舞的臘月雪。

????這是關于臘月里的鄉愁,也是沒有雪花的鄉愁。

????(四)

????如今,我已進入中年。我忽然感覺,這臘月里的雪在我的記憶里變得愈發清晰:父親在臘月雪中蹣跚回家的身影,我在臘月雪里抱著一本書細細品味時的愉悅,還有那說不盡的臘月里的鄉愁。

????哦!這就是臘月里的雪,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樣,平平淡淡,但也有滋有味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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